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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消除“大学崇拜论”
2007年09月26日13时51分   天涯论坛

  作者:吕氏解春秋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对知识的诠释,而不是知识的概念。而我们的应试教育却用一些并不代表能力的东西来决定着学生的命运,无论是不是穷孩子,都是学校选择了学生的现在,而不是学生选择了学校来创造自己的未来。

  过去有一句名言:“考大学是穿皮鞋和穿草鞋的分水岭。”也就是说,原来脚穿草鞋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孩子,只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可以享受免费教育并领取不愁温饱的生活费,毕业后成为国家干部,拿着薪水吃着皇粮,终于从穿草鞋的变成穿皮鞋的了。至于城市居民的孩子,如果考不上大学,就不能留在城市吃闲饭,要到农村插队落户,手拿锄头修理地球,哪怕他父母是穿皮鞋的,他也脱离不了穿草鞋的命运。当然,XXXXXX子女不在此列。他们可以另辟蹊径,走参军提干或者被保送上大学的路子。

  那时候还有一句名言:“榜上无名,脚下有路。”这是安慰那些没有考上大学的孩子的,免得他们一时想不开,走了邪路做出傻事;因此,就有几分忽悠人的性质。

  然而,随着大学扩招、学费猛涨、大学毕业生不包分配,“考大学是穿皮鞋和穿草鞋的分水岭”的观念已经过时了,而“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的真理性质日益凸显出来。

  近年来,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学士、硕士、博士因为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好工作而窝在家里靠父母供养的报道渐渐多了起来,而江苏、浙江、福建一带许多年轻人,高中毕业后自谋出路,或外出打工、或贷款办厂开店做生意,30岁不到就腰缠万贯的大有人在。

  在去厦门的飞机上,我和邻座王女士攀谈了一路。王女士50多岁,厦门人,现在是西安一个服装城的老板,雇佣了10来个员工,另外在厦门还设有一个服装加工厂,所以她每月都要回厦门一趟。王女士有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没有考上大学,但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孩子和厂子,生活过得很顺利。她最发愁的是老三。老三从大学毕业已经三年了,连续三年考研都没戏。想做大事,没有机会;让他在自家企业里打工,又经常犯一些低级的错误,给企业带来损失。只好让他继续读书,希望他能够在研究生毕业后找一个没有风险的安稳工作,过着没有挑战的生活。

  和10年前相比,现在的高中毕业生能够考上大学的比例是高得多了。然而,他们对寒窗苦读的生活却越来越迷茫了。小时候吧,无忧无虑的,也没有什么理想,但却快快乐乐的。后来上了初中,感觉自己长大了,老师也教育他们要开始拥有自己的理想了;然后就向他们描述高中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初中三年过去了,他们如愿以偿地成了高中生,可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理想实现后的喜悦。因为老师们又说了:同学们,考大学吧,只要你们考上了大学,就跨过了穿草鞋与穿皮鞋的分水岭,前途是一片光明啊!但是如果你们考不上大学,就只能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修补地球了。老师的“肺腑良言”使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了危机。于是,他们冲杀在书山题海之中,上大学的决心之坚定足以惊天地动鬼神!“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们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毅然投身于高中长达三年、四年、甚至五年的黑色革命之中。拂晓的黎明是那么美好,大学的校门终于向他们郑重地敞开了。但是,漫步于校园中,休闲于网吧里,作弊于考场上,发愁于钱包里,煎熬于毕业即失业的远景里,他们在大学生活中的迷茫却更大了!

  那些考不上大学的倒是可以少一些迷茫,多一份实际。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该干嘛干嘛去:或去练摊,或去种田,或去打工,或去经商,反正都是“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的生活,倒也活得潇洒自在。

  最可怜的是那些考上大学而家庭贫寒的孩子,一纸录取通知书成了一根鸡肋,食之无肉,弃之可惜。没错,很多大学都设有帮助贫困生的绿色通道,也有各种各样的助学贷款,还有乐于助学的慈善家,可惜手续繁杂,僧多肉少,而且只能借给你第一学期的费用。那么,后续的7个学期怎么办呢?毕业以后你靠什么来归还借款呢?就拿最有钱的清华大学来说吧,其资助中心主任近日对媒体说:“截止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有68个同学通过绿色通道顺利入学,获得资助43万多元,平均每人借款6000多元。”

  我们可以想一想,数万清华学子中,只有68个人是贫困生吗?那么,更多的贫困生是靠什么来上大学的呢?我们来看几个电视上播过的故事。

  一个农村男孩,从小立志要上大学。父亲为了他的学费不分昼夜搞运输,被撞死。母亲为了他的学费多次卖血导致丧失了劳动能力。姐姐为了他的学费委身嫁给一个老光棍。他终于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就是这样一个吸父母姐姐的血汗长大的男人,在面对媒体采访时竟然摆出一副成功者的姿态大言不惭毫不脸红地说:“感谢贫穷,让我更坚强。感谢苦难,让我更勇敢!……只要坚持,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一对夫妻离异后女儿与母亲同住,父亲付抚养费。后来女儿二十岁时考上了大学,但父亲却在几年前因为意外事故残疾多年,仅靠房租为生,另外他还有个与后妻所生的七、八岁的儿子,后妻因为他残疾而离婚了。所以他付不起女儿的大学学费。女儿一怒之下将父亲告上了法院。那个女孩的经典语录是:“不上大学我这辈子就毁了呀!”法官庭外调解,她父亲将维持生计的房子拍卖,付了她的大学学费。她父亲只好带着七、八岁的儿子四处流浪、无家可归。

  一位61岁的退休老人徐成刚,把自己的全部退休工资交给儿子上大学开销还是不够花。老人就来到克拉玛依,穴居窨井5年,奔波打工挣钱,辛辛苦苦省吃简用供儿子上学。他让父爱有了新的诠释,更让父爱震撼人的心灵,也顺便暴露出大学开销的惊人。

  一位青年考上了名牌大学,父母拼命供他上学。大学毕业后他没有就业而是考研,成为硕士之后他又考博士,然后又考博士后……他的父亲英年早逝,母亲一身病痛无人照看……

  一位农民为了儿女们上学,到深圳乞讨了十六年,女儿本科毕业有了份好工作,但却放弃了,继续上研究生,儿子见此情况也不找工作了,也考研……父亲只好继续乞讨,有家不能回……

  我们来算一笔帐:假如上大学的话,四年时间的学费、生活费、上网费、恋爱费之类的开销可能要花近十万块钱,有些人可能更多。大学消费如此惊人,普通农民家庭如果没有多年的积蓄,光头年的学费凑起来就会非常困难。贫困学子上大学其实已经得不偿失,但媒体却仍在一味鼓励学生们不惜一切代价上大学,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其实,真正有责任心的青年,会体谅父母的困难,走半工半读的自学之路,同样可以获取大学文凭,甚至做出重大的贡献。XXXXXX和许多老一代革命家,不都是自力更生自学成才的吗?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再如学术超男易中天,他就没有上过大学,先是在农村摸爬滚打,后来直接考上了研究生。他曾经是距离我家很近的新疆农八师150团场10连的一名农工。有人调侃易中天是“中学生,副教授;名虽扬,实不够;博不精,专不透;高不成,低不就。”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中学生副教授”,却陆续写出了《帝国的惆怅》、《闲话中国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品人录》、《读城记》等,特别是他的《品三国》,使易中天名满天下。

  考上大学是一个证明,证明你是有智慧、有毅力、有能耐的人。当你没有金钱作为后盾跟富家子弟在大学里竞争的时候,不妨以退为进,另辟蹊径,提前四年参加工作,从最不起眼的小工做起,焉知不会超过四年后的大学毕业生?

  我本人没有上过几天学,我的三个孩子也是连高中都没有上过,给我节省了三大笔钱。但是与同龄的幸运大学生相比,我们都生活得毫不逊色。现在,看重能力而不是看重文凭的老板越来越多了,我们何必为了一纸文凭而让自己的家庭雪上加霜呢?

  十几年来,我也曾经资助过几个贫困乡亲的孩子读完了大学。但是,当我看到他们“一年土,二年洋,三年不认爹和娘”的情况时,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后来,我给自己立了个规矩,如果有那个乡亲的孩子读书有困难,我也只能借钱给他们顶多读到初中。至于到了高中以上,对不起,自己想办法吧。

  记得曾经读到过一则报道,某一家向韩国出口服装的中外合资公司招聘一名采购及物料主管,条件是本科以上学历,懂制衣业常用韩语,四年以上本行业相关经验,30岁以下。

  为了招这名主管,人力资源部上上下下没少吃苦头,先后招了几个,完全符合公司条件,到了老板那儿,却被一一否决。老板说,物料采购主管是看家的,马虎不得。

  后来终于筛选出来四个应聘者,老板要亲自出马进行面试。参加面试的前三个人都是从人才市场上千挑万选的,业务能力、工作经验、韩语水平都是非常过硬的。第四位是人力资源部经理受朋友之托勉强挤上来的,没有大学学历,年过三十,韩语水平也很有限。让他参加面试只是为了给朋友一个面子和交代,人力资源部经理压根儿就不打算用他。

  面试开始了,从制衣工艺、原材料采购,到熟悉哪些供应商,再到韩语会话,老板又亲自考了一遍。前三位对答如流。第四位的韩语会话却卡了壳,他坦率地承认自己韩语会话不行,但懂得制衣业大部分常用韩语术语和简单的韩文,能书写,但不会讲。

  老板问他怎么会这样?他说自己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在一家韩资制衣厂工作,差不多有10多年时间,耳濡目染,加之平时勤于学习,所以懂得一些韩语。

  接下来老板让4位求职者简单谈谈自己的工作经历。

  第一位有些不知所措,大谈特谈自己的经验如何丰富,在原公司工作如何得到好评。第二位说自己做过三个行业,贸易、钟表、制衣,经历丰富,人际关系广泛。第三位一直在制衣业工作,跳了四、五次槽,做过许多大公司,他还一一列出这些赫赫有名的公司大名。第四位的经历却有些平淡,十多年时间,从货仓搬运工做到物料部主管,在主管位置上做了六七年。

  老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问他最后怎么离开了那家公司。

  他有些难为情,说那家公司破产被人家收购,新老板也是做制衣的,自己也有一帮人马,就淘汰了大部分旧人。

  老板最后要了第四位求职者。老板说,10多年时间不跳槽,证明了他的忠诚度;从杂工到主管,说明了他的能力和上进心;学历并不重要,只是参考因素。他能应付制衣方面的常用韩语,就已经足够了。硬件条件最差的人,也许将是最好的员工,将家当交给这样的人,放心一些。

  生活是需要智慧的。如果富人的孩子做什么,穷人的孩子也跟着做什么,起跑时你就输了一大截。富孩子娱乐,穷孩子也娱乐;富孩子休息,穷孩子也休息;富孩子上大学,穷孩子也上大学;富孩子找什么工作,穷孩子也往那个行当里面挤;这样竞争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当千军万马都在高考的独木桥上挤挤挨挨的时候,抛弃独木桥游泳而过也许能够更快地到达目标。

  所以,我要大声疾呼:考上大学的穷孩子们,如果大学不能提供足够的奖学金,就让那一纸录取通知书见鬼去吧!只有消除“大学崇拜”的迷信思想,优秀的穷孩子都敢于向大学说“不”,以退为进,另辟蹊径,以行动抵制大学的高昂学费,中国的大学才会像发达国家那样设立“需求奖学金”,把高昂的大学费用降下来,让优秀的贫寒子弟接受最好的教育,中国的大学教育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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