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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运”这个极具中国特色的名词横空出世,票价飞涨黄牛党横行就如影随形。大家在胡戈的《春运帝国》中,可以找到观照映像。买票难、挤车苦,某种程度上让返乡客的春节变成了“春劫”。
毫无疑问,春运时选择经铁路返乡的群体中,主力是农民工以及在校大中专学生。当学生们得以稍减苦楚:“京津沪等10城市试行办理春运铁路学生返程票”(新华社1月4日电),“春劫”的威力却在农民工身上得到更大的体现。在网上广为流传的各种版本的《民工吟》民谣中,无论是“眼望回乡路,心思已飞渡”,还是“长恨此身无羽翼,何计送我回乡关”,都言及民工春节返乡所经历的“春劫”苦楚。
“今后不再上浮春运票价,数千万旅客将受益”(新华社1月10日电),犹如平地一声雷,铁老大突然自弃劫道法宝,让老百姓们着实有点喜出望外。即便是姗姗来迟的胜利,因其贴近民心、惠顾民生,仍然值得庶民们欢呼抒情,至少让他们看到了摆脱穿纸尿裤挤火车甚至为一张火车票精神错乱等困境的希望。较之短片《小山回家》中出现的政府劝告民工春节不要回家而要“多寄一封信多打一个电话”的公文,也是一种进步。我们甚至不惮于得陇望蜀,期待下一个轮到公路登场亮相,也向铁老大学一学如何以实际行动惠顾民生。
不少网友因此不忘向上书铁道部长、呼吁2007年春运停止票价上浮的法学硕士郝劲松致敬,那么这个“刁民”,就是曾以一封公开信逼得《物权法》草案审议叫停的巩献田教授的翻版吗?
在售票厅踯躅踌躇的返乡客,其苦恼,究竟是来自那火车票的涨价,还是其他因素?对可以预计将一如既往地猖獗的黄牛党的整治有何高招、对备受诟病的车上配套服务(例如饭菜价格等)价高质劣持何立场?简单一句“今后不再上浮春运票价”,恐怕难于圆满回答。与其说这项“不涨价”的措施真能解决什么重大问题(例如说买票难),倒不如说它具备安抚社会情绪的功能。“思乡之情,团圆之梦,在春节得以更好的实现。铁路的涨价在美好的愿望之上轻轻地切了一个伤口,年复一年地撒上一把盐。今年伤口终于愈合了!”的抒情表达,当可作为舆情代表。抒情时代的特征之一就是对于宏大叙事的向往,重于更坚硬的现实影响的考量。
铁老大奉送的这一大惊喜,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诡异,以及铁道部发言人的表述中“不情不愿委曲求全”的情绪,悖逆和突兀之处更为明显。是否更表明,尽管公众年年沸反盈天,铁老大则置若罔闻——“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这让笔者联想起《黄金甲》里父王的话语:“不是我给你的,你不能抢!”。“今后不再上浮春运票价”,也反衬了垄断部门的权力和霸气是多么的可观。“庶民的胜利”,并没有预示一个有效的公众与垄断部门进行利益博弈的框架和范式的建立,看似对在下者予与予求民主宽容,其实却是上峰有令不得不从。而即使充分抒情、将其解读为中央践行“让国民共享改革成果”承诺的有力举措,也难触动垄断部门的奶酪。
更值得关注的倒是“2007年全国铁路工作会议”上的部署(新华社1月10日电):除了“提供一系列适应社会需求的运输新产品”,还会“全面优化和增加普通客车”。只要有基本的汉语知识,就会明白这个句式的侧重点,由此似乎可以想见,将不遗其力地拓展牟利空间、发掘更丰富的牟利方式放在首位,压倒了铁道部门原本该具备的提供更优质公共服务和公共产品的属性。
那首曾经的流行曲《站台》唱道:长长的站台,长长的等待……只有付出的爱,没有回报。曾有社会学家一针见血地指出:政府调适固有的理财哲学,在公共事业方面承担更大的责任,已经刻不容缓。而不能建立一个各种利益阶层能够公平公开对话的协调机制与平台,包括民工在内的弱势者,好像沾上时代列车的边儿,却只是站在那儿看它驶过。(作者:李斌 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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