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天到皖南一游,见到一位傩戏傩文化研究的学者,与之谈话,了解了一些关于傩戏傩文化发展的现状。
贵池傩戏是以驱除鬼疫祈求吉祥为目的、以戴面具为表演特征、以祭祀仪式和搬演傩戏为表演内容的民间戏曲文化活动。它古朴粗犷,原始蛮赫,娱神娱人,是我国现存较古老完整的古戏曲,誉之为“戏曲活化石”,位处于吴楚之交的贵池亦因傩事活动的繁盛而蔚为“中国傩戏之乡”,06年2月,池州傩正式入选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更是安徽人的骄傲。
然而学者很忧虑地跟我说了这么一个现状:贵池傩戏虽然自80年代初期就被省内外学者关注,各种研究和考察活动不断进行,但是!自九十年代以后,全国其它各地傩文化研究不断升温,而贵池傩戏傩文化研究却显得整体进展相对缓慢,为什么?
——没人。
没有高水平的研究者。研究者水平参差不齐,缺乏一定的学术规模。专家介绍说,研究队伍中除了少数几位具有一定学术功力的专家外,其余均属一般性文化工作者和文化爱好者,而且研究队伍的为数还是少得可怜,全市研究者也足十人,研究队伍相当薄弱,也没有形成一定的学术梯队,他们或限于学力,或困于专业的疏隔,或囿于考察,因而大多数只能停留在一般调查考察、事象收集、直观分类、整理材料的初级研究层面上,研究成果空疏浮乏,研究水平低下,往往是蜻蜒点水,浅尝辄止。因其水平所限,研究者大多着力具象描述性研究,研究方法简单粗放,较少认真细致的理性思考与文化分析,更乏整体性、交叉性学术层面的探索与研究。材料是被理论照亮的,缺乏理论思辩的材料是意义不大的,简单罗列与堆积,田野作业与理论构建应是双向互动的,而目前贵池傩文化研究者大多理论素养不高,而运用国内外新的理论成果来诠释贵池傩者更属鲜见,理性抽思之论著简直如凤毛麟角。正因为如此,贵池傩戏中还有许多问题尚待我们深入挖掘、解构、破译、提升。
没有关注的目光。政府总体来说是支持扶持贵池傩等文化事业,但投入不够,真正重视的人较少。一些行政官员包括一些基层领导干部对傩戏宣传、扶持、重视得还不够。有些人认为傩戏纯粹是民众自家的事,较少关心和关顾,对考察者、研究者也没有很好地支持配合,在调研和组织表演中没很好地发挥应有的行政助动作用,使研究者和表演者处于一种散漫无序的境地。少数乡村官员还以为乡民搬演傩戏纯粹是搞迷信活动,忽视傩戏本身内含着的巨大的文化学术价值,没有把傩戏作为一种文化事业来倡导和扶持。少数基层干部和乡民甚至以为研究者下乡进行田野作业是为了拍照、摄像赚外快,这些观念均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人们对贵池傩戏的深入调研。
当代戏剧大师曹禺先生把傩戏及其面具喻为可以同万里长城相比美的中国又一奇迹,并发出了“中国戏剧史应当重新改定”的呼声。事实上,安徽悠久的历史中,此种灿烂文明比比皆是。但限于种种原因,都未能有很好的研究和发展。
我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很漂亮的演出,有些演出因为具有非常浓烈的地域文化色彩,而让人目眩神迷,激动不已,例如,杨丽萍的《云南映象》,至今仍在脑海中盘旋。当时和我一起去看的朋友更是激动不已,看过许久之后,还巴巴地从网上下载了一段表现云南青年男女情爱的曲子欣赏。
咱安徽,文化悠久,历史辉煌,有那么多好听的歌,好看的戏,独特的民俗,随便撂一个出去,也不输给这些省份,可为啥到现在为止,除了有限的几出戏,我们就看不到文化力作,看不到能代表咱们恢弘厚重大气磅礴的精品?
咱安徽,有那么多精品的“毛坯”,只待打磨,推出。而且必须尽快打磨。这一是因为,传统文化不能断档,一旦老人去世了,你接不上,就断了,再想“重启”,也没法原汁原味儿,“倩女还魂”。一个呢,就是现代文化对于现代社会的意义。西班牙巴塞罗那市提出:“城市即文化,文化即城市。”其实,文化对于一个省份的意义也在于此。以文化省、以文兴省、以文塑省,如此安徽才更具深远魅力。这种魅力是致命的,古时候,北宋著名词人柳永写了一首《望海潮》传到北方大草原,当金国君主完颜亮读到“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佳句时激动不已,深深陶醉于西湖美景和杭州城的特色之中,甚至牵动“投鞭渡江”欲将杭州美景永远占为己有的野心。现在,丽江市原是位于边陲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人口不过2万人,只因几年前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使丽江获得了一张独特的文化名片,立刻吸引了海内外游客。2004年,丽江市就接待游客360万人次,综合收入34亿多。
我觉得,要做好事儿,必须要有人,“人”是一切创造力和推动力的基础。
有人,才能研究出规律,摸索出市场,探明道路。有人重视,有人研究,有人投入,有人创造,有人组织,有人规划。作品中也要有人,有活生生的“人”,有现代的“人”。
怎么“有人”,怎么“留人”,怎么“用好人”?这是一个既复杂又简单的问题……(来源:中安在线 作者:杨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