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只有几十秒的视频,让不少人记住了赵蓓蕾。台风来临,浙江苍南霞关镇连夜转移群众。面对记者,她不是抢着介绍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挡住镜头,说“太像作秀了”。记者问累不累,她转过身抹了眼泪。她怕的不是苦和累,而是自己的付出被误解成表演。
镜头本身没有褒贬。干部下基层是不是作秀,不能看有没有摄像机跟着,更不能凭一个画面、一句表达轻率下结论,关键要看心里装着谁、脚下走向哪、事情办成没有。有人下村入户,镜头虽然不少,群众的困难却没摸清;有人不声不响,日复一日敲门走访,把谁家有老人、谁家转移困难记在心里。前者有“身影”无感情,后者不善表达却有真心。真与假的分界,从来不在镜头之内,而在工作深处。基层干部是否带着感情做事,群众感受最直接;应急时刻愿不愿多敲一户门,平常日子肯不肯多坐一会儿板凳,往往比任何镜头都更有说服力。
实干干部之所以怕被误读,一个重要原因是少数地方曾把镜头用偏了。有的下基层“机位先行”,慰问尚未开始便反复调整站位;有的把照片当成工作完成的凭证,似乎拍过就是到过、出镜就是落实;还有的习惯打造整齐划一的“标准场景”,干部怎么站、群众怎么说,都预先安排妥当。久而久之,基层工作被染上表演色彩,真干事的人反而担心汗水被当成剧情、疲惫被说成煽情。
纠治作秀,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镜头既是社会了解基层工作的窗口,也是记录干部群众共同奋斗的载体。倘若实干者因害怕议论而处处避镜头、事事不愿说,真实鲜活的基层实践就难以被看见,留下的反而可能是精心包装的“样板”。不追着镜头跑,也不必见着镜头躲,应当成为干部面对宣传报道的正常心态。该干什么照常干,该说什么如实说,不刻意设计动作,不专门组织摆拍,镜头前后一个样、有人无人一个样,便是对“作秀”质疑最有力的回答。
让干部轻装上阵,也需要更务实的评价和宣传导向。考察一名干部,不能看上了几次新闻、留下多少照片,而要看急难险重面前是否站得出来,群众有事时是否找得到人,交办事项能否一抓到底。宣传基层典型,也不必追求句句漂亮、形象精致。沾着泥点的裤腿、熬红的双眼、一时说不完整的话,恰恰是现场最真实的模样。对干部正常出镜中的“不精致”,应多一些理解;对断章取义、恶意揣测,应及时澄清、坚决制止,不能让实干者既流汗又背负无端压力。
群众识别干部,不靠镜头远近,而靠感情冷暖。转移群众是否一个不少,积压难题是否真正解决,民生承诺是否如期兑现,这些才是最可靠的画面、最过硬的政绩。镜头可以记录实干,却不能制造实干;照片可以留下瞬间,却代替不了群众口碑。广大干部当把心思用在群众身上,把功夫下在问题现场,以实实在在的工作成效,让每一个镜头都经得起回看、每一份政绩都经得起检验。

